5年以來 黃金竟然大幅跑贏 S&P500！這波超車是怎麼發生的？

一張圖,戳破了多頭的迷思

如果你在2021年9月同時把錢分別放進VOO(追蹤S&P500的ETF)和黃金,今天打開帳戶,你會發現一件很不甘心的事:那個「什麼都不做、不配息、不成長、沒有財報電話會議」的黃金,竟然把美股大盤打得滿地找牙。VOO過去5年漲了68.86%,從$416.57漲到$703.41,乍看之下已經是相當亮眼的報酬——年化下來超過11%,足以吊打絕大多數主動型基金經理人。但如果你把黃金的走勢疊上去,會發現這條金色曲線幾乎是一路把藍色的VOO曲線甩在後頭,而且差距不是一點點。這不是一次性的巧合,而是過去5年整個總體經濟敘事的縮影——當「風險」本身變成一種可以被定價、被囤積的資產,現金流、成長性這些傳統選股邏輯,反而顯得不那麼重要了。

數字攤開來看:差距到底有多大

黃金現貨價格在2021年9月初大約落在每盎司$1,815美元,今年(2026年)1月28日一度衝上每盎司$5,589.38美元的歷史新高,漲幅一度逼近210%。雖然從高點回落了約一成多,目前落在每盎司$4,377美元附近,但換算下來5年漲幅仍高達約141%,足足是VOO漲幅的兩倍以上。換句話說,同樣一筆錢,放在黃金裡的成長速度,是放在美股大盤裡的兩倍——這對任何相信「股票長期一定贏黃金」這套教科書邏輯的投資人來說,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更值得玩味的是,這波黃金漲勢並不是靠散戶追高堆出來的,而是有一群非常「理性」、非常「不情緒化」的買家在背後撐盤,那就是全球央行。

黃金憑什麼大暴走?四個結構性理由

第一個理由,也是最關鍵的一個,是央行去美元化的浪潮。自從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、俄羅斯的美元與歐元資產遭到凍結之後,全球許多央行赫然驚覺,把外匯存底大量押注在單一主權貨幣資產上,其實隱含著自己完全無法控制的政治風險。這股警覺直接反映在購金數據上——今年第一季全球央行豪擲370億美元買黃金,創下單季歷史新高,淨增持量達244公噸,較上一季暴增17%;更驚人的是,即便金價已經從1月高點回落超過一成,仍有高達68%的央行表示2026年會「繼續加碼」黃金部位。這已經不是短線投機,而是一場正在發生的、結構性的儲備資產大挪移。

第二個理由是地緣政治的持續動盪。俄烏衝突尚未真正落幕、中東局勢反覆升溫、中美之間的關稅與科技戰摩擦不斷,這些「尾端風險」讓黃金作為傳統避險資產的溢價被持續墊高。第三個理由是各國財政赤字持續擴大所引發的貨幣信任疑慮——當投資人開始擔心政府會不會靠印鈔票稀釋債務,黃金作為「無法被憑空印出來」的資產,自然重新變得性感。第四個理由則是聯準會的降息週期,黃金本身不配息、不生息,過去在高利率環境下持有黃金的機會成本很高,但隨著降息周期展開,這個劣勢正在被抹平,資金重新願意把黃金當成一個「零風險、零殖利率但保值」的選項。

那S&P 500為什麼「只」漲68%?

先說清楚,68.86%的5年報酬絕對稱不上差,年化超過11%依然打敗長期歷史平均。問題出在這5年的「起點」剛好卡在一個相對辛苦的位置——2022年聯準會為了打通膨啟動暴力升息,S&P 500當年重挫近25%,直接把這5年報酬率的起跑點往後拉了一大截。後面2023到2025年靠AI題材撐起的這波漲勢,漲勢又高度集中在少數幾家科技巨頭身上,大盤指數雖然屢創新高,但這波紅利並沒有平均分配到每一檔成分股,導致整體指數的漲幅,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。換句話說,S&P 500不是輸在「不夠好」,而是輸在同一個時間窗口裡,黃金正好踩中了一個近乎完美的順風局。

未來還會繼續跑贏嗎?兩種世界,兩種答案

如果世界持續動盪——地緣衝突沒有真正降溫、央行去美元化的腳步不停、各國財政赤字繼續擴大、聯準會維持寬鬆——那麼黃金這波漲勢大概率會延續下去。高盛已經把2026年12月的黃金目標價上調到每盎司$5,400美元,也有機構喊出更激進的$6,300美元目標,背後的邏輯都建立在「央行購金是結構性行為,不會因為短期回檔就輕易關掉水龍頭」這個假設上。只要每一季都還能看到央行淨買超的數據,黃金要再次挑戰甚至突破1月高點,並不是天方夜譚。

但如果劇本反過來——地緣局勢降溫、中美關係緩和、AI帶來的生產力紅利開始真正反映在企業獲利與整體經濟成長上,讓市場不再需要靠黃金來對沖「世界要出事」的恐懼——那麼資金很可能會重新從這塊不生息的資產,流回能夠靠獲利成長複利的股票市場。畢竟拉長時間軸來看,黃金連續5年跑贏股市其實是相當罕見的歷史特例,而不是常態;過去大部分時候,股票靠著企業獲利與創新循環的複利效果,長期表現是優於黃金的。如果AI真的兌現了它被吹捧的生產力革命,S&P 500完全有機會重新奪回主導權。

我的看法

個人認為,央行購金這種結構性資金流,不會因為金價短期回檔就突然剎車——這意味著黃金在可預見的未來,很難出現斷崖式的崩跌,下檔相對有支撐。但把時間軸拉得更長來看,人類歷史上真正能持續創造價值、驅動複利成長的,終究還是企業的創新與獲利能力,而不是一塊靜靜躺在央行金庫裡的貴金屬。所以我傾向認為,黃金這波超車更像是「動盪年代的特殊產物」,而不是「股票不如黃金」這個規律的翻轉。真正該關注的訊號,是地緣政治風險有沒有實質降溫,以及AI帶來的生產力提升,到底能不能真正兌現到企業獲利上——這兩件事的答案,會決定接下來5年,金色曲線還能不能繼續騎在藍色曲線頭上。